发新话题
打印

伟大的背影永恒:毛泽东人生五大关键词

 大家都说毛泽东这个主意好,教乡亲识字明道理,是造福乡里的大好事。但不知怎么个办法。毛泽东说,这不难,老师呢,现成的。杨开慧是大教授的千金,这次来韶山,让韶山人见识见识,大教授的千金,怎么样?众人都叫好。杨开慧说,我当老师可以,两个细伢子怎么办?毛泽东说,好办好办,有淑兰嘛。王淑兰说,三哥有这个想法,嫂嫂放心去就是了。毛泽东说,老师有了,学生就要大家去招。总不能这个杨老师上了讲台,没有学生听课吧。钟志申拍胸脯说,我包你两天之内招二十个,福轩、叔侃、耿侯、新梅六哥你们四人一人招十个,这个班就够了。众人说是,就分头去招生。

  这天早晨,太阳红灿灿的极是可爱。杨开慧又像往日一样,早早起了床,在上屋场的后山转着。她觉得爬在山上看着这满山青翠,呼吸着清新湿润的空气,感觉真好。她想象着青少年时代的毛泽东在山上打柴,在田间插禾收割的情景,心里更有一种不同的感受。

  她在山上爬了一阵,又下山到田塍上转着,这时,太阳又升高了些,从田塍路上,走来一个妹子。

  妹子长得眉清目秀,身段窈窕,青春姣好。她低着头赶路,步子迈得碎急,在田塍上迈的步子更显得好生健美。她和杨开慧相对走来,田塍路不宽,杨开慧便侧着身子让路。那妹子走到杨开慧身边,忽地站住了,抬头一望,“呀”地叫了声,把杨开慧吓了一跳。

  来人叫三秀,从杨林桥炉门前来,正是毛泽东第一个妻子的小妹。她父亲罗鹤楼听说毛泽东回来了,还带来杨开慧,不由想起自己的大女儿一秀妹子。若是一秀妹子不死,毛泽东回韶山,必然会先来炉门前看他。以往毛泽东一遇农忙时节,都要来帮忙,一秀妹子不幸去世,毛泽东去外面读书,每次回韶山还来看他。昨天,他在银田寺赶集,碰见成胥生的管家曾仲池。毛泽东回来就忙着给叫花子收尸送葬,曾仲池估计他还没去炉门前,一打听,果然没去。曾仲池说,毛泽东有新夫人杨开慧,还是大教授的千金,哪还会记得来你炉门前。罗鹤楼很憋气,看看现在还是正月,今天一早便叫三秀去喊毛泽东来吃年饭,看毛泽东还认不认他这个岳老子。

TOP

三秀看见给自己让路的年轻女子面生,虽年纪大自己一点,但长得却是如雪白嫩,穿着蓝布罩衣,披着齐耳短发,显得青春靓丽,不由得惊叫一声,想此靓丽女人必是姐夫的新夫人杨开慧了,便定定地望着杨开慧,果然貌若仙子,姐夫如何不被她迷住?姐夫忘记了她们罗家也是情有可原。自己若是个男人,遇上这样的女人,也会一样动心一样被迷住的。

  “小妹妹,你过去吧。”

  “你过去吧。”那女人又说。

  三秀见那女人好生客气,便又有些不好意思,姐夫的新夫人这么知书达理,也不免让自己侧目相看。三秀不说话,板着脸从杨开慧身边走过去。杨开慧感到好奇,回头一看,三秀径直向上屋场走去。她便远远地跟在后面,看这犟妹子到底是毛泽东的什么人。

  “姐夫,姐夫。”三秀一进堂屋就喊。

  毛泽东睡得晚,刚从床上起来,见三秀喊,忙来到堂屋,哎哟,这三秀长得和秀妹子一模一样了,他不由抓住三秀的手。

  王淑兰在杂屋和毛泽民舂米,听见喊声,忙来到堂屋,见杨开慧也在禾坪里,拉着三秀说:“是三秀来了呀。”又瞪了一眼毛泽东,向堂屋外瞄了一眼,把三秀往厨房拉,“你还没吃早饭吧,我给你煮荷包蛋吃。”

  “我不吃,我有话跟姐夫说。”三秀看着毛泽东。

  “姐夫还有事呢。”王淑兰却不由分说,把三秀拉进厨房,并说,“你有什么跟我说是一样的。”又向毛泽东喊道:“三哥,泽民在杂屋舂米,还不舂,没米吃了。”又朝杂屋喊道:“泽民,三哥起来了,我有事,你喊三哥和你舂吧。”

  毛泽民在杂屋先是听见三秀来了,又听王淑兰这么喊,明白王淑兰的意思,忙喊道:“三哥,你快来帮忙,快来。”

  “你们不要喊了,我知道,知道了。”

  毛泽东去了杂屋,杂屋又响起了舂米声。杨开慧进了堂屋,不见三秀,也不见毛泽东,听见杂屋的舂米声,便来到杂屋。

  “润芝,你今天起得早嘛。”

  “不早点起,没饭吃啰。”

  “我刚才看见好像来了个客。客呢?”

TOP

毛泽东刚想说被王淑兰拉到厨房去了,毛泽民脚一抬,毛泽东脚下的踩板重了许多,石锤在臼坑里踩不起来,舂米声猛然停了。毛泽东不解地看了毛泽民一眼,毛泽民忙对杨开慧说:

  “我们在舂米,没看见什么客。”然后脚又踩下去,臼坑又响起了舂米声。

  杨开慧又来到堂屋。

  王淑兰在堂屋大门口送客,并向屋外喊着:“好走啊,下回再来玩。”

  杨开慧看见外面的客正是田塍上碰见的那个妹子,问王淑兰道:

  “她是谁?”

  “噢,她呀,一个亲戚。”

  “什么亲戚?”

  “什么亲戚?”

  王淑兰心里咯噔了一下,她是三哥以前老婆的妹妹,这能告诉杨开慧吗?杨开慧要晓得三哥和以前那个老婆家还有来往,还会对三哥这么好吗?刚才她就是怕三秀和三哥在一起让杨开慧看见,才那么把他们分开,幸亏动作快,要是开慧嫂看见,打破沙锅问到底,不就把这事问出来了?女人天生是个醋坛子,都爱吃醋,你看,她只看见了三秀的背影,就追问是什么亲戚。眼不见,心不烦,还是不让她晓得的好。

  “一个亲戚,远房亲戚。”

  “这么急,饭也不吃,就走了?”杨开慧问。

  “她把事告诉我,就走了。”王淑兰支支吾吾。

  “什么事?”杨开慧又问。

  “嗯,三哥回来了,她喊三哥去吃饭。”王淑兰没有办法,只得说实话。

  “我要去做客了。”杨开慧高兴地说。

  “她,她没喊你呢。”王淑兰继续搪塞。

  “没喊我?喊了你哥,不喊我?”杨开慧感到奇怪,怎么不喊我呢?难道她家这个亲戚不知道我是润芝的夫人?不可能不知道。如果知道了不喊我,那就是不把我当做润芝的夫人了。她是毛家什么亲戚?怎么这样?难道毛泽东还有什么瞒着我?

TOP

 这时毛岸英和毛岸青醒来了,在卧房喊妈妈。杨开慧答应一声,进了里屋。

  王淑兰便又到厨房做早饭,心里在着急。舂完米,王淑兰的早饭做好了。

  毛泽东在天井洗脸,一边捧着毛巾擦脸,一边到堂屋看了看,说:“淑兰,三秀呢,走了?”

  王淑兰忙走到毛泽东旁边悄悄说:“你叫什么。”

  “咦,叫都不行啦?”

  王淑兰用手指了指卧室,眼睛眨了又眨,轻轻说:“走啦,三秀刚才说,请你今天去吃中饭。没请嫂嫂,你看怎么办”

  “没请你嫂嫂?”毛泽东擦完脸,又擦手,望着王淑兰说,“没请你嫂嫂?这个三秀,搞什么名堂。”

  “什么名堂?和你赌气。你和开慧结婚她不高兴。这里有一个不高兴的了,嫂嫂要晓得你原先娶过老婆,现在还有来往,不吃醋啊!你看你怎么应付。”

  3

  “润芝,”吃了早饭,杨开慧对毛泽东说,“夜校要开学了,学生倒有一些,就是没有一个女生。”

  “没有一个女生,这怎么行呢?”毛泽东说,“男女都一样嘛,你应该收些女生才好。”

  “做了些工作,很多女的一听说上夜校,怕老人说,不敢来呢。”

  “办夜校在韶山冲还是第一次,也难怪。但总不能重男轻女。”

  “走。”杨开慧拉着毛泽东说,“你带我出去走一趟。给我招几个女弟子来。”

  “哎,”毛泽东说,“你怎么要我去给你招女生”

  “我到你们韶山,人生地不熟,你不帮我,谁来帮我?你是我的夫君,不要你去,我要谁去?”

  毛泽东笑了,说:“夫人言之有理。看来,这个忙不帮是不行的。”

  杨开慧便乘毛岸英和毛岸青在天井玩,对王淑兰悄悄地说:“我和三哥出去了,你照看他们。”

  “你放心去吧。”王淑兰趁杨开慧转身出门,对毛泽东悄悄说:“中午炉门前请吃饭,记住啊!”

  “记得。”毛泽东答应一声,和杨开慧走出上屋场,来到坪前的水塘边。那水塘极清,能见到底。毛泽东指着这个水塘对杨开慧说:“小时候放牛,天一热,我就跳进这个塘里划水,打狗刨,钻眯子,很好玩啦!”

TOP

“你会钻眯子”   “钻眯子有什么不会?憋一口气,扎进水里,两只手不断地往前划,两只脚不停地往后蹬。我可以一个眯子从塘这边扎到那边。”   “你有这样厉害”   “你不信?不信,我钻个眯子给你看看。”   “算了,算了,天这么冷,你身体刚好一点,万一又冻病了,谁给我招女弟子?”   “对,给夫人招女弟子是大事。等到哪天有空,我再来一个钻眯子,让你饱饱眼福。”   两人说笑着,不觉来到毛福轩家。   这时正是初春时节,山上的树一片嫩绿,路边的灌木是一片新绿,冲里的水田里也长了一些嫩绿的青草,山脚下有一条小溪,溪水清澈见底,把山路边的绿草灌木都映进了水底。杨开慧被山光水色吸引往了,忍不住说:“真好。”   “你说什么?”   “我说你家真好,门前有水塘,水塘里的清澈见底,屋后有青山,青山四季长青,青山绿水,真好过日子呢!”   “开慧,这话你说对了一半。”毛泽东认真地说。   “怎么只说对一半?”   “前有水塘,后有青山是对的,好过日子是好过日子,这个什么你家我家,什么意思”   杨开慧明白了毛泽东的意思,不回答,望着毛泽东微微含笑。   “我虽然没用轿子把你从长沙接到韶山冲,也没和你上拜天地,下拜高堂,但我们是多年的夫妻了,我的家,也就是你的家嘛。”   “你没和我上拜天地下拜高堂,你和别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呀,你虽然没用轿子把我从长沙接到韶山冲,但你用八抬大轿从炉门前接了个大美人到韶山冲呀。”杨开慧不由想起早晨来请吃饭的妹子,只请毛泽东,不请她,这是他家的什么亲戚?是不是就是炉门前一秀家的人?

TOP

 “你看你,又来了。”毛泽东指着杨开慧笑了笑,然后又说,“我那时只有十四岁,晓得什么。父母做主给我娶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子,一切都是家里安排的。”

  “十四岁就当新郎,有味。”

  “那个妹子是用八抬大轿接来的,还有个锣鼓班子一路上吹吹打打,明媒正娶地嫁到我们毛家。她在家里是老大,家里叫她大秀,有时叫一秀。”

  杨开慧饶有兴趣地说:“你比她小四岁,你们拜堂,那不像对姐弟呀?”

  毛泽东说:“一秀比我大四岁,但我的个头长得快,比她还高,看上去还般配。”

  “男才女貌,才子佳人,当然般配呀。一秀长得好吧?到底美得什么样子?你告诉我。”

  “一秀不说是貌美如花,但也长得体面,人也健美。但比你就比不上了。”

  “你别拿我做香料。”

  “这是实话。一秀的父亲罗鹤楼是个通文墨有田产的农民,一秀的家教好,到我家后,孝敬我的父母,体贴关心我,做家务也做得蛮好,我的父母很喜欢。我们都随她娘家的习惯。她在我家几年,日子过得温馨和美。她虽然也像你这么温柔贤慧,书读得比你少点。”

  “这个一秀,是因为长得好,你才同意的吗”

  “哪里会由得我的意。都是双方大人说了算。”

  “你没有做一点主?”

  “大人哪会让你做主。”

  “我不信。”

  “一秀家的杨林桥炉门前,与我家不过六里路。她爹罗鹤楼在罗氏家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我家有二十多亩良田,兼做谷米生意,在银田寺还有商号,我爹毛顺生在韶山一带也是有些名望。我家和一秀家有远亲关系,我爹和一秀爹经常有来往。罗家三个女儿都长得好,我父亲在罗家看见了,就想把一秀给我做媳妇。他认为一秀大,来我家就可以当家做事。罗家没有儿子,见我有三兄弟,我是老大,可以帮他家做事,这也是罗家选中我的原因。他们两个长辈在一起商议好了,哪里还有我们做主的份?”

TOP

“嗯!”杨开慧松了口气,又关切地问,“你们俩好不好?”

  “我那时一个十四岁的乡里伢子,晓得什么?”说到这些问题,毛泽东像所有的男人一样,想把话题岔开。

  杨开慧却偏偏要打破沙锅地问:“你十四岁不懂事,她十八岁了,她会懂事呀。再说,你们一起生活了三年,你十四岁不懂事,十五岁不懂事?十六七岁还不懂事?你们在一起一千多天啦,难道你一直不懂事?”

  “你呀,老抓住这个辫子不放。好吧,我如实相告。”毛泽东看着杨开慧说,“一秀比我大。她妹妹二秀、三秀都比我小,我爹不选,为什么要选她结这门亲?他是费了心思的。他当时做谷米生意常在外面奔波,我母亲身体不太好,家里还请了长工和短工,一家子大事小事,我母亲忙不过来。父亲见罗家家底殷实,一秀又比我大,来到我家就可以帮我母亲操持家务,至于我的感受,他是没有考虑的。我爹是个精明的当家人,他确实没选错,对我来说,却是有些牵强附会了。”

  “我听说,你还常去杨林桥帮一秀家做事呢。”

  “是有这事。我常去一秀家帮工,去尽半子之劳。这是我爹和一秀爹讲好了的。她家没有儿子,我有三兄弟。一秀在我家也帮母亲做了不少事。我们毕竟相处三年,不能说没有一点感情。一秀去世后,我去长沙读书,遇上插秧季节,只要我回来了,还要去炉门前一秀家帮忙插田。”

  “你是一秀死后再去长沙的?”

  “是啊,我那时好想读书。我从9岁开始读私塾,先后换了五所私塾,师以七位先生,读了八年。我读了些古文,也看了些新书和杂书,觉得书还没读够。家里虽然给我讨了堂客,我在农田干完活,回家看《盛世危言》,不过瘾,还是想去读书。我爹是想我以后继承他的事业,把算盘打好,以后好把谷米生意做大,见我不想做,认为我不愿插秧扳禾,讨厌田间劳动。我爹要送我到湘潭米店去学徒,我不愿意去。一秀还是很贤慧,晓得我喜欢读书,她爹是个有文化的人,她晓得书中自有黄金屋,从她的行动上看,还是暗地里支持我去读书。不想她患痢疾死了。”

TOP

 杨开慧说到这里,心里高兴,得意地笑了起来,“好了,这事不说了。我想问你。这次你还去炉门前看看吗?”

  “你说,我是去,还是不去?”

  “你的事,我怎么能为你做主?”

  “请你当参谋。”

  “我不晓得。脚在你身上,你想去就去,没有哪个拖你。”停了一会儿,杨开慧见毛泽东很认真地望着她,还在期待着她的回答,说,“要我说,你还是去看看。一秀已经不在了,你应该去看看老人家。”

  “你不吃醋?”毛泽东还望着杨开慧。

  “你去看看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再说,往年你回来,都去一秀家了,这次你不去,她家里肯定在望你。你应该去看看你的罗家岳父。”

  “夫人言之有理。开慧,正好三秀喊我今天去吃年饭,你陪我一路去。”

  杨开慧笑着点头答应了。山坡上有许多绽满花蕾的杜鹃花枝,她十分惊喜地爬上去,道:“润芝,这里有好多杜鹃花呢。”

  毛泽东也爬上山坡,说:“嗯,我们韶山的杜鹃花是多。这花正孕育花苞,等到天气再暖和一点,她们就会开得满山都是。开慧,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  “什么事?”

  “我小时候放牛,看见杜鹃花开了,常常采了一束又一束,只是自我欣赏,没有送人。那时,不知送给谁。直到我遇上毛岸英的妈妈,这,这名花就有主啦。”

  杨开慧又是嫣然一笑。

  “那时岸英的妈妈在长沙周南女中读书,我每个礼拜去接她,就想,要是在我们韶山,我就采一束红杜鹃送给她。可惜长沙街上没有。每个星期六我去接她,都是空手。”毛泽东说到这里,笑了起来,“好,现在机会来了,只等这杜鹃花一开,我要采好多好多杜鹃花送给岸英的妈妈。你说,好不好?”

  杨开慧心里甜滋滋的,又是抿嘴一笑。

TOP

  1

  庞叔侃在山路上走着,听见毛泽东和杨开慧在山坡上说说笑笑,忙叫道:“先生,先生。”

  “是叔侃呀,”毛泽东扶着杨开慧下了坡,回到山路上,问道,“你又招了几个学生?”

  “三个。”

  “好呀,不错,你开慧嫂子的学生又多了三个。有女生吗?”

  “女的?没有一个。”

  “看样子女生难得招。叔侃,你来了,正好,我们一起去帮你开慧嫂子招几个女弟子。”

  他们一行朝韶山冲毛福轩家走去。

  毛福轩也为没有女生发愁,心想着工作得从自家做起。妹妹毛霞轩答应了,他又劝妻子贺菊英。贺菊英的贤惠在韶山冲是很有名的,对公公婆婆很孝敬,和小姑子毛霞轩相处得如亲姐妹,加上她人长得端庄,还会做裁缝,毛福轩非常喜欢,只是他觉得菊英太规矩了,在娘屋里就缠了脚,现在还不拆。他希望她能自己走路,出门就不再要他背了。这次要办夜校,他觉得是个好机会。

  “上夜校可以学文化,还可以明道理。”毛福轩说。

  “去吧,嫂子,我们一起去。”毛霞轩在一旁撺掇说,“我天天陪你去。读书好呢,你看开慧嫂子,有文化就是不一样。跟她在一起,我都变得聪明些了,要是再听她讲课,我会更聪明的。嫂子,我们要是一起上夜校,学了字,又明理,那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呢。”

  “我也想陪你去。只是,”贺菊英犹豫道,“只是,我去了像什么呢?别人说,女人上学堂,是没规矩。我不想做没规矩的女人。做了没规矩的女人,人家会说闲话。”

  “什么叫没规矩呀?”毛泽东大步跨进门夹,道,“菊英嫂子是我们韶山冲有口皆碑的,怎么会没规矩?”

  “润芝哥来了。”

  毛泽东和杨开慧、庞叔侃走到屋里,毛福轩和贺菊英忙起身打招呼,并叫他们坐。毛霞轩去后屋烧水泡茶。

  “菊英,你是我的老弟嫂,你想上夜校,就大胆去,还有霞轩妹妹。今天,我和你开慧嫂子专程来,就是请你和霞轩做她的女弟子,你愿意不愿意呀?”毛泽东说。

TOP

“愿意,愿意。润芝哥叫我们做的事,肯定是为我们好。只是,女人去读书,我怕别人会说闲话。”贺菊英说。

  “这有什么好怕的?”杨开慧说,“我不也是女人吗?我不但以前读书,现在我还要教书呢!”

  “菊英,你看,开慧嫂子也是女的,她老师都敢当,你去读书,怕什么。开慧嫂,我把菊英和霞轩交给你了。”

  “好嘛,好嘛!”毛泽东朝杨开慧笑道,“福轩给你收了两个女弟子。”

  “菊英,”毛福轩又说,“你上夜校,把这裹脚布拆了。”

  “这,”贺菊英说,“这个,不妨碍上夜校吧。”

  “怎么不妨碍呢?你去上夜校,难道还要我天天背着你去”

  “是的,”毛泽东说,“我看福轩说得对,你裹着脚,不好走路,上夜校也不方便。福轩事也多,总不能天天背着你。”

  “嫂子,”毛霞轩说,“你看,开慧嫂子不裹脚,不是很好吗?”

  贺菊英看了看杨开慧的脚,自然而又大方,又看自己的脚,裹得小小的,像包着的一对粽子。贺菊英很羡慕地看着杨开慧。

  “不缠脚,走路是轻快得多。”杨开慧见贺菊英动心了,说,“来,我帮你拆。”

  “这,”贺菊英忙拦住杨开慧,“这个不干净,让霞轩来。”

  “没关系。”杨开慧说着,弯腰要给贺菊英拆。贺菊英按住双脚不让,毛霞轩上前想拉开杨开慧。

  “菊英,”毛泽东说,“我看你就让开慧拆。她是你的先生,帮你拆了包袱,好上夜校。”

  杨开慧趁机给贺菊英拆起来。毛霞轩在一旁帮忙,将拆下来的裹脚布叠在一起。裹脚布一层一层,外面的拆下来还没有什么,拆到里面,慢慢地散发出一种怪气味。毛霞轩捂着鼻子说:

TOP

 “这气味好难闻呢。”

  “是难闻。”毛泽东说,“好好一双脚,硬要用这么长的布缠住,让你有脚走不得路,爬不得山。封建的东西害人啦。”

  “我早就要她拆了。”毛福轩说,“她怕人家说闲话。”

  “你不能怪菊英。你以为她裹着脚舒服?菊英不拆,也是没办法。她怕呀,怕人家闲言碎语呀。这个闲言碎语不知害了多少人。好好一双脚,无缘无故地缠上块布,一层层,害得人走路都不方便。是不是这样,菊英?”

  贺菊英笑了笑,说:“道理我不懂,但润芝哥说的,准没错。如果福轩要像你这么说,我也早就拆了。”

  “我的面子小了,还是润芝和开慧的面子大。”

  大家都笑了。毛霞轩更是高兴地说:“这下好了,嫂子去,我就有伴了。”

  “霞轩,你把裹脚布给我看看。”毛泽东忽然说。

  “哎呀,”贺菊英不好意思地说,“润芝哥,别看吧,臭死人了。”

  “嗯,是臭呢。难怪文章写得不好,就比喻像这裹脚布,又长又臭,这裹脚布是好臭呢。”毛泽东把脸别在一边。

  “润芝哥,别看了,给我,”毛霞轩抢过裹脚布说,“让我丢了它。”

  “哎,哎,”毛泽东忙说,“不要丢。不要丢。”

  “这么臭,还留着,有什么用?”

  毛泽东望着杨开慧,意味深长地说:“大粪臭可以肥田,裹脚布这么臭,一定有它的用场,开慧,你说呢”

  “嗯,是的。” 杨开慧点点头说,“霞轩,别丢掉,把它收好。”

  2

  离开毛福轩家,毛泽东和杨开慧去炉门前吃年饭。快到炉门前时,杨开慧有些犹豫了。

  “我去好不好呢,她家又没请我。”

  “到都快到了,怎么还能打退堂鼓?”毛泽东笑着说,“不要怕,有我呢。你今天已收了两个女弟子,说不定,吃餐年饭,又可以收个女弟子呢。”

TOP

 到了炉门前罗家门外,就已闻到了炒菜的香味了。

  三秀正在门边打望,见毛泽东来了,本来很高兴,见杨开慧也跟在后面,马上把脸板起,靠在门枋上。

  毛泽东看见三秀,笑着打招呼。

  三秀忙把身子一侧,让毛泽东过去。

  杨开慧朝三秀笑了笑,准备跨过门去。

  三秀见杨开慧就是早晨在田塍上遇见的那个女人,想想她是杨开慧,像大姐一样得到毛泽东的敬爱。以前姐姐一秀回娘家,三秀便问,小姐夫对你好不好。姐姐说好呢,把她当姐姐一样,有好吃的要喊她,还教她读书,教她写毛笔字。姐姐说,姐夫的毛笔字写得比爹还好。三秀望着杨开慧,想起因为有了眼前的她,姐夫很少来炉门前了,自己也不能常去上屋场,不由心里憋气,把手一拦。

  “你是谁?我不认识。”

  “你是三秀吧,”杨开慧站在门口,笑着说,“我,我是你大姐开慧呢。”

  “我大姐”三秀仍然不让杨开慧进去,板着脸说,“我大姐早就死了。”

  杨开慧显得很尴尬,说:“我是你姐夫润芝的新夫人呢。”

  “新夫人?我不晓得,也没听说过。”三秀鄙夷地看着杨开慧,说,“我大姐嫁到上屋场,是八抬大轿抬去的,我还去做了上亲,坐了上席,喝了上亲酒。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姐夫的新夫人?我没去做上亲,没听说过我姐夫办了喜事,哪里冒出来一个新夫人?不晓得。”

  三秀还是不让杨开慧进去。

  毛泽东进屋后,忙着与罗鹤楼打招呼。毛泽东还是喊罗鹤楼岳父。罗鹤楼一见毛泽东,自然十分高兴,马上拉着毛泽东去厨房见三秀娘。三秀娘正在用子姜炒鸡,炒得一屋香气腾腾,见毛泽东进来喊她,显得十分激动,答应一声,放下锅铲,拉着毛泽东的手左看右看,然后又说:“坐,坐,坐!”又张罗泡茶,真是岳母娘见了郎,屁股不挨床。

  三秀娘失去一秀后,这些年都很伤心,看见毛泽东,自然像看见一秀一样,所以毛泽东每次回都要来罗家看看,罗家一直还把他当女婿看。

TOP

发新话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