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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裙子,绿帽子

大姐说完就拎着菜上楼了。刘颜伫在台阶上,心里感慨万千。是啊,这世界说大也大,说小也小。那个女子居然就住在九楼,想着自己每天都要搭乘电梯从十三楼顺着九楼往下滑,居然一次也没遇见她。倒是在外头,遇见的次数机率反而大。这世界不是可大可小么?

她坐了一会儿,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她。似乎有些唐突。你去找她干什么?你和她是什么关系?搞不好人家还以为你有什么企图呢,这年头,利用各种同幌子骗钱骗物的多了,难保别人不会信任你。

于是她踌躇着,最张没有在九楼停下来,而是直接回到家里,继续完成她的小说。说来也真怪,本来之前她的脑子一直是空白的,但到楼下晃了一趟之后,灵感似乎源源不断,她一口气就在电脑上“噼噼啪啪”地敲了一万余字,就这样,一个短篇小说就这样结局了。

写完了小说,刘颜又去厨房煮了一小碗面条吃下。易展鹏中午一般不回家,她也只是马马虎虎地填饱自己的胃。到了晚上,她会做几个小菜,等易展鹏一起回来“享用”。起初,易展鹏不根本不沾辣椒的,后来,他也渐渐喜欢上了,觉得“挺有味道”的。

想到易展鹏吃辣椒的过程,由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的喜欢,她不禁笑了笑。习惯只是习惯,但可以改变的。易展鹏为她改变了不吃辣椒的习惯,她也因为易展鹏爱上了煲汤,因为书上说,汤水很营养,可以补充人的能量。她要将易展鹏喂得白白胖胖的,绝对不能让婆婆说些什么。

正想着,突然接到管理处的电话,说是有她邮政领取单,让她下去拿。刘颜知道,肯定是稿费来了,因为一个星期前,有一位杂志编辑提醒她,说是一篇中篇小说的稿费已经给她汇过来了。于是便带到身份证,打算去管理处拿了单子然后去邮局。她打算将这笔稿费汇给在南京的父母。虽然他们不缺钱,但她的心意总是要尽到的。易展鹏曾经不止提过要给刘颜父母那边汇生活费,但刘颜不愿意。她觉得呀,父母的生活费,应该由自己亲自给,这样,意义才大得嘞!

刘颜拿到了领取单,然后直接去了邮局取钱,取了钱她又去旁边的银行。银行大厅内排着长龙,刘颜想想,反正也没事,排就排吧。于是向工作人员索取了汇款单填好之后,专心致志地排起队来。

队伍移动得十分缓慢,前面有失去耐心的大汉在骂娘。刘颜想着,这儿的工作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低,而且服务态度也不咋地,凶神恶煞地,似乎别人欠了他们一大笔。半个小时过去了,前边还有七八个人,刘颜都有些灰心了,但一起着“真诚”这两个字,她又忍住了。到时候她就可以在父母面前卖乖:“爸爸妈妈,我给你们寄钱去了嘞,是我的稿费嘞,你别看钱不多,但我排队就排了一个多小时,腿都酸了嘞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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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,刘颜的前边,还有一个人在办理业务。总算快轮到了我,她心想。凭着这种优越感,往后看了看,吓,后面又齐刷刷地站了十来个人。哗,还真巧!这时候,她在人群里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女人,她正拿着单子,一边看手表呢。

“她有急事么?”刘颜想。于是转过头嘲她“喂”了一声。

女子看见刘颜,显然很意外。看她的表情,刘颜知道她肯定有急事,于是便朝她挤眉弄眼,意为“你到我这儿来吧”。

她看了看她,从队伍中插出来,走到刘颜面前。

“有什么事,汇款吗?我帮你办吧!”

她没有迟疑,将一笔钱和一张汇款单交到刘颜手里。“单子我填好了,你帮我汇过去,那边急着用。”她说。

汇款人,庄若诗。收款人,庄若媚。原来她叫庄若诗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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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颜想着,这时候,银行叫号系统已经在叫她的号了。她连忙将钱塞进去,朝工作人员说:“你好,我汇款!

替庄若诗汇完款,刘颜又将稿费汇到了父亲的帐上,她的举动让银行女职员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仿佛刘颜是飞天大盗一般。也许看着是汇款而非取款,并没有说什么,办完事还向她说了一声“欢迎下次光临”。

办完事她将底单给了庄若诗。原来你叫庄若诗呀,很好听的名字!刘颜说。

“谢谢你。”庄若诗接着刘颜给她递来的底单:“你叫?”

“我叫刘颜。文刀刘,颜色的颜。”她回答得很干脆。“原来你住在九楼啊,我就在你上面,十三楼呢。”刘颜觉得这世界真有趣,本来打算专程去找她,没找成。结果兜兜转转却在银行又撞上了。

“今天谢谢你哈,我汇钱给我妹,她那边等着用呢。“说着庄若诗看了看手表,对刘颜说:“不能跟你说了,我婆婆和女儿今天会过来,我得先去买点东西。”说着便将底单放到提包里,打算出银行。

刘颜点点头,你去忙吧。改天聊。

庄若诗也点点头:“好的。”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刘颜:“你住十三楼哪个房间啊?我下次去找你。”

“1302”。刘颜双手插在裤兜里,朝庄若诗笑笑。

庄若诗走出银行的大门,往超市的方向而去。婆婆今天会带着女儿青青来广州小住一段时间。婆婆的决定很突然,张重阳本来想说别来了,但她的态度不由分说,不容抗拒,就说要到广州住一阵子。这要搁以前,有专人去接她她也不会来的。庄若诗有一种直觉,那就是,婆婆可能察觉到她和张重阳之间有问题了。张重阳也怀疑母亲此行来的目的,头天晚上对庄若诗打过招呼:“我妈来的时候,你什么也不准说,我不想让我妈知道你的事。”

庄若诗知道,张重阳是个孝子,不想让母亲担心和操心。

说起婆婆,庄若诗是十分感动的。从第一次进门到如今,婆婆对她都非常好,她体贴,细心,且她不像一的老人,喜欢唠叨什么的,她只是安份地做自己的事。庄若诗的事发生以后,张重阳一意孤行,执意将青青放到乡下,婆婆不知情,二话不说,将青青照顾得无微不至,还一个劲地叮嘱庄若诗,要注意身体,赚钱固然重要,但身体才是第一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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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了说了,当初张重阳将女儿青青送回乡下,解释说是工厂事多,忙,他一个人要管生产又要跟业务,说是让庄若诗回工厂帮忙管理人事行政上的事物。婆婆听了自然没有怀疑,乐呵呵地说,你们就放心吧,把青青交给我,我绝对不会让她少一根汗毛。

这一晃,就一年了。

这一年,庄若诗除了过年,及清明节的时候见过女儿,其它时间只能用电话来缓解她对女儿的思念之情。有时候她觉得张重阳挺狠的,居然拿女儿做幌子,剥夺她和女儿在一起的权利。但想想,终究是自己理亏,所以,忍忍便过去了。

庄若诗心里没底,婆婆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。是啊,别看老人平时什么也不管,但毕竟是老人,生活经验丰富,人也敏感。你想想,每次打电话回去,无论是老人小孩生日,还时平时过节,张重阳和庄若诗都是分开打的。有什么理由,两夫妻连打个电话都不一起说呢?很简单的事啊,你说完了将话筒递给对方就行了啊!

想了想,庄若诗决定见机行事。她盼望婆婆来,没准真能缓解她与张重阳之间的关系,而且还可以与女儿好好地相处一段时间,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婆婆发现些什么,那样,她不仅要失去婆婆的信任和疼爱,而且……后果她不敢想。她下决定心,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婆婆发现她和张重阳之间的矛盾的。

婆婆和女儿要晚上八点钟才到广州,张重阳会开车去客运站接她们。

庄若诗去超市买了婆婆和女儿喜欢吃的熟食,菜,肉类,还买了女儿喜欢吃的零食。另外,她将客房的被子也换了一套全新的,让婆婆住着舒适些。

忙忙碌碌,很快就到了晚上八点多。张重阳直接从工厂那边开车去接女儿了,临走前给庄若诗来了个电话,语气有些缓和:“我去接车站了,你将家里收拾一下。”

庄若诗应了一声。然后松了一口气,张重阳也不想让母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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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颜从银行出来,也去了小区附近的商场。一进商场,她直奔生鲜区,挑了一条滑溜溜的鲫鱼,打算晚上清蒸。经过很多次的锻炼,她的对鱼类的红烧及清蒸水平已经渐渐提升上来了。易展鹏不止一次竖起大拇指夸她:“嗯 ,老婆,真的越来越好吃了。”

刘颜知道易展鹏的话里有水分,哪有那么好吃?我怎么就没吃出来。不过还是挺开心。想到这儿,刘颜笑了。她发现自己和其他的女人并没什么两样,喜欢被哄着,明明知道是假话,但心里还是乐滋滋的。

接着,她又去买了些骨头,玉米,白萝卜,又去挑了一些汤料,打算回去就煲汤给易展鹏喝。她一边挑选着,一边给易展鹏打电话。

“展鹏,你喝汤不啰?我买了汤料回去煲给你喝。”易展鹏自然是在电话里乐:“喝,老婆煲的汤,我怎能不喝呢,我一下班,就往回拼命赶。”

“别拼命赶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刘颜叮嘱老公。

刘颜记得,上次去婆婆那,婆婆来来回回地望着易展鹏的脸,心疼地说:“儿子啊,你瘦了呢。”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刘颜当时就想,我啊,一定要将易展鹏给养胖,让婆婆高兴高兴——我还是可以把展鹏照顾好的!

说起婆婆,刘颜不得不想起,婆婆这段时间在她耳边或旁敲侧击或明确指示的事情:生孩子。

虽说刘颜与易展鹏从婆婆那边搬了出来,但一般到了周末,易展鹏还是会载着她去婆婆那边吃餐饭,易展鹏说,父母两人孤零零的,唯一的一个女儿又不在身边,儿子也搬了出去,二老挺孤独的,至少每个星期得去看一次他们。刘颜当然觉得易展鹏的这个想法和要求在情在理。为人子女嘛,如果是她,她也会这么做的。再说了,公公婆婆也不是外人,半个父母呢!

这天,婆婆在厨房忙碌,刘颜觉得,不能每次到了只要沙发上摆着手闲着,便去帮忙择菜。

她坐在厨房里的一张小板凳上,将菜心上的黄叶子,老去的一部分除去,差不多要择完的时候,婆婆突然问她:“颜颜,你和展鹏,平时有没措施?”

刘颜觉得很意外,“啊”了一声,然后回答:“有的。”

婆婆说:“你俩都不小了,应该要个孩子了。”

刘颜说:“好,等会回去跟展鹏商量一下。”

婆婆语气有些不悦,说:“这个事还用商量?女人生孩子,是天经地义的嘛,不用商量的,等会我和展鹏说。”刘颜记得,那是婆婆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口吻和自己谈话,好像刘颜生儿育女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。

那次,刘颜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异样的感觉。当然,她知道,婆婆是为她好,毕竟,她确实不小了,女人年龄越大,生孩子风险也就越大。但婆婆说,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,虽然这个道理她很明白,但这话一从婆婆的口里出来,就感觉像是变了一个味。具体变了什么味,刘颜也说不上来。但她不敢将心内心的揣测写到在脸上,只是笑意盈盈地做完了整个择菜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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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在饭桌上,婆婆和展鹏提到了生孩子的事。

易展鹏没想太多,而是实话实说:“我和刘颜商量好了,过两年再说。”

婆婆说:“你俩都多大了?还过两年?再说了,颜颜不用每天都上班,这不是好机会嘛。你的公司也走上正轨了,别说养一个孩子,养十个孩子也不成问题吧。”

展鹏看了看刘颜,说:“妈,这事我们知道了。您别操心了。”

这时,公公都表现出了非凡的理解,说:“年轻人的事,随他们年轻人吧。”

婆婆不依不饶:“你倒好,成天就是和一帮老头去下棋,我一个人在家里都快闷出病来了。”说着她又望向刘颜,语气有些软:“颜颜,你们赶紧给我生个孙子吧,我保证,什么事都不用你们操心,保证将你们的儿子我的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,绝对不让你们操一点心,行不?”

易展鹏看着母亲正在兴头上,不忍违意,应了一声:“哎,妈,我们知道了。”

一餐饭下来,刘颜总是觉得哪儿不对劲。临出门的时候她才觉悟到,婆婆一直说儿子孙子的,允道是女儿孙女就不行吗?

都说广东这地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,难道这是真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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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,易展鹏一边开车,一边扭过头来和身旁的刘颜说话:“颜颜,我们听妈的话,生一个吧,不要过两年了。我觉得她说得对,如果真的过两年,你就错过生育的最佳时期了,我怕你到时候受苦受累,你受苦受累,我不心疼啊?”

刘颜点点头,好嘛,我也觉得你妈说得对得嘞。

易展鹏听到她这么说,兴奋得想凑着张脸过来亲她。

刘颜大叫,然后指着前方正色道:“说了好多次了,叫你开车的时候看着前方,这样不看路,很危险啦。”

易展鹏转过头去:“遵命,老婆。”

其实,当初和易展鹏商量说过两年再生孩子,是结婚时抱着罗曼蒂克想法。你想想,一结婚就生孩子,多无趣啊,至少也得过个两年二人世界吧?可现在不同了,结婚半年多的生活让她察觉到,其实二人世界也挺闷的,想想,易展鹏要忙工作,忙事业,她一个人闲得在家无聊,虽说她闷的时候,展鹏对他百呼百应,随叫随到,但自己不能总是这么任性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?总得顾全大局,支持他的工作吧?但是,有个孩子那就不同了,那时候,事情可就多着嘞!哪里还有闷的时间,她见过生完孩子的女人,忙还来不及呢!再说了,别说公公婆婆催,就连她在南京的父母也在向她透露了这样的意思。颜颜啊,你们应该生个孩子啦。

所以,刘颜也就想通了,孩子嘛,是爱情的结婚,是婚姻的产物,迟早都是要生的,早迟都一样嘛。

易展鹏见到老婆想通了,顿时眉开眼笑,手舞足蹈,竟然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脸:“那好,我们等会就回去生,最好一次中两个,一男一女,多好啊。”

“去你的,专心开车。”刘颜娇嗔。

想起婆婆的话,刘颜问易展鹏:”展鹏,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儿啊?”其实这样的话题他们并不是没有探讨过,每次躺在沙发上憧憬未来美好生活,或者两人情到浓时在床榻上下“战争”时都会提起。但毕竟只是提起,或者玩笑话,根本没有正儿八经深一步进入到这个问题中来。

易展鹏倒无所谓,说:“男孩女孩都喜欢。要是男孩呢,长得要像我一样,女孩嘛,肯定要像你。”

刘颜又问:“展鹏,你说,你妈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?我看她一口一个儿子孙子里,真担心如果生个女孩,她会不喜欢不高兴呢!”面对老公,她直言道出了心中的担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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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嗨,你瞎担心什么。我妈是随口说说,无论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她的孙子,她能不喜欢吗?再说了,现在这年头,哪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啊?没那么封建。好歹我妈也是个知识份子。”

刘颜听到易展鹏这样说,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。要真是这样就好了,那就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了。她以前在上海有个朋友,也是写小说认识的,女孩是外地的,嫁到上海。嫁过去的时候,婆家并没有说什么,对她也挺好,但自从生了个女儿后,公公婆婆嫌这嫌那的,吵得可凶嘞!何况这儿是广州,这边重男轻女的思想,她早就从新闻报导书籍报刊中闻知了!

易展鹏看出了她心中的小九九,安慰她:“放心吧,我还不了解我妈。我妈怎会重男轻女呢?小时候我和我姐打架,她对我姐宝贝得不得了呢,总是会帮我姐,说男孩子应该让着女孩。我看她啊,重女轻男才是真的。当年我姐去美国的时候,我妈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,心痛得不得了。她才不会重男轻女,你就放一万个心吧。

刘颜点点头,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呢!

此后,刘颜去网上查了查资料,她要做好当妈妈的心理准备,也要让自己的思想成熟些。她知道,按她与易展鹏的“造人”的频率,他们的孩子,几乎随时都有可能在她的身体里孕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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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和女儿到了广州之后,庄若诗的生活多了一些色彩。不,应该说是很多很多的色彩。女儿青青两岁多了,小脸粉嘟粉嘟得,可爱得不得了,眼睛圆溜溜的,像极了庄若诗。倒是她的额头,很平,这一点和张重阳很像,人家一看,就说是张重阳的翻版。

起初,女儿对她还是有些抗拒,不怎么亲她。毕竟是小孩子,平时跟谁在一起的时间多,她就会跟谁亲,头两天,只要奶奶一不见,她就哇哇大哭,嘴里喊着要“奶奶”,庄若诗怎么哄也哄不住。不过时间久了就好了,女儿对自己的陌生感就少了,在没有奶奶陪伴的情况下,愿意跟她上街,愿意让她抱了,甚至愿意晚上跟着她一起睡觉了。

变化最大的要数张重阳,自从婆婆和女儿到了之后,张重阳从来都是准点下班,更别说去酒吧买醉了。他对庄若诗的的态度也缓和了些,见到庄若诗在厨房忙不过来,母亲又得管着女儿,他还会去厨房帮忙。

厨房里不断地响起张重阳的声音。

“哎,这个放哪儿?“哎,那个放哪儿?”

庄若诗不知道,这看似平静,和谐的生活,却都都被婆婆看在眼里。

这天吃晚上吃晚饭。婆婆抱着青青,一边喂她喝奶,一边望着张重阳:“我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啊?”

张重阳连忙否认:“妈你说什么呢,我们怎么会吵架呢?”

庄若诗也否认:“没有的事,我们好好的,怎么会吵架呢?”

婆婆点点头:“没事那就好。这段时间我看你俩总是不大对劲,我虽然老了,但心里却很明白。两夫妻过日子,哪能不吵架呢是吧?但吵归吵,不能较真。你们说说,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?”

张重阳和庄若诗齐齐点头:“妈,我们知道呢。”

婆婆说:“知道就好,我想你们也不忍心让我和你爸操心。以后有什么事摊开说,别闷在心里。还有重阳啊,若诗是个好媳妇,村里人上上下下都夸呢,你可不能欺负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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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重阳应了一声:“妈,我哪能欺负她呢。”

庄若诗有些尴尬:“妈,他没欺负我。”

婆婆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若诗,明天起你回工厂去上班吧,家里的事我来做。”

张重阳与庄若诗面面相觑。张重阳说:“妈,您就呆几天,让她陪陪您和青青吧,再说,这段时间工厂也不忙,她去不去没什么关系的。”

婆婆说:“没事没事,让若诗去吧,不能影响了工作。再说,家里的事我能忙得过来,不就带好青青,做好家务么,家里又有洗衣机,用不着我操什么心。若诗,你就放心地去吧!”

若诗看着婆婆这样说,也不好推辞,只得点点头。望了望张重阳,他也一脸郁闷,但又不敢表现出来。

睡觉的时候,庄若诗问张重阳:“明天我真去工厂啊?”

张重阳说,你去工厂能做什么?

庄若诗说,那我怎么应付妈?

张重阳说,你自己看着办吧,逛街也好找你的好朋友也好,老同学也好,别让妈发现就行了。

说完侧着一边,呼呼大睡了。庄若诗看着身边沉睡的张重阳,想起张重阳刚才说“老同学”三个字时拖长的音,心中千头万绪,想发泄却又无从发泄。如果不是婆婆来了,他还不肯回到房间睡。就说婆婆来的那天晚上吧,他回是回房睡了,可是睡在地板上,半夜婆婆来敲门,问他们奶粉的事,吓得张重阳赶紧从地上起来,慌慌张张地跳到床上。自此以后就没敢睡地上,害怕母亲的“突袭”检查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张重阳就自已开车去工厂了。到了早上八点,婆婆发现庄若诗还在磨磨蹭蹭没出门,催道:“若诗啊,你去上班吧,家里的事你别操心了,啊。”

庄若诗一边应着,一边装模作样地拎着包出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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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家门,庄若诗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本来她想着,去工厂挨过几小时也无所谓,但听张重阳的语气,根本不愿意她去工厂。他在害怕什么呢?在害怕别人说他的闲话吗?毕竟那件事是工厂之前的保安发现的,难保会走漏风声。

她一边走着一边自嘲:“都说浪子还能回头呢。她连头也回不了。”

出了小区,她去了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。她不敢在街上晃,怕婆婆带青青出来买菜会撞见。于是便上了一辆公交车,过了三个站才下车。

这一天怎么打发呢?忽然她想起有个同学也在这边,于是便打了个电话,问她有没有空,出来逛逛。同学很爽快地答应了她,并让她在麦当劳等等。庄若诗的这个同学叫王芳,也是前两年结的婚,去年生的孩子,现在在家里做起了全职太太。上学的时候,庄若诗和她的关系还不错。

不一会儿,王芳就赶来了。

“老同学,你现在都在忙些什么呢?感觉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王芳说。

庄若诗笑笑:“还不是像以前一样,瞎忙呗。”

“怎么今天突然想起约我出来逛逛?”王芳问。

“也没什么,只是觉得每天呆在家里闷闷的。”庄若诗说。她不敢说出婆婆和女儿在家的事。

“原来这样,你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嘛。当初我就说了,张重阳这个人,有本事!”

庄若诗笑笑,问王芳:“你儿子呢?”

“在乡下,婆婆带着呢。她说我毛手毛脚,不放心让我带,一定要将孙子揽在身边宠着,我也乐得个清闲,和罗福过下二人世界也好。”王芳轻松地说。罗福是她的老公,在一家保险公司任职,据说是混了个高级经理,年薪几十万。说起王芳毛手毛脚的事,那还真是没冤枉她,上学那会儿,庄若诗就被王芳的毛躁粗心连累过好几回。

“行啊,你过得更滋润嘛。”庄若诗打笑,心里却是多了一份感伤。

“得了得了,别羡慕我了。全班同学谁不知道你庄若诗嫁了一个温柔重情又多金的好老公啊。”王芳说。

两人在麦当劳又点了一份套餐,吃过后,王芳抹抹嘴:“我们去哪儿逛,我今天可是舍命陪君子,你要去哪,我奉陪。”说着她指了指脚下的平底鞋跟:“知道你喜欢逛,特地准备的,不会脚痛。”

最终两人决定去天河城那边。王芳兴致高得很,看了这样看那样,眼下是夏季,她就开始准备秋装了。给儿子买,给老公买,给婆婆买,给自己买,说是陪庄若诗,其实整个过程是庄若诗陪着她在商场内转来转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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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芳的购物欲望满足后,依然不累,一个劲地怂恿庄若诗买。

“买嘛买嘛,你又不缺钱花,那么抠门干什么。”不由分说地将自己买的衣物打包存好,又拉着庄若诗又从一楼跑到五楼,五楼到一楼转了两个来回。

庄若诗刚开始一点心情也没有,但看王芳兴致那么高,又不忍心浇冷水,再说了,还是她自个儿叫王芳出来逛的呢!于是便跟着她在后面跑。逛着逛着她的兴致也来了,给女儿买了两套,给婆婆买了两套,给自己也买了一件睡裙。

王芳说:“庄若诗你怎么这么自私啊,不给张重阳买啊?”

庄若诗想了想,说:“他有衣服。”其实不是她没想过给张重阳买衣服,但这一年来,她给张重阳买过的衣服他基本不穿,放在衣柜里原封不动地作摆设呢。倒是他不知自个儿从哪买的衣服,穿在身上不是太长就是太短,不是太紧就是太松,但他照穿不误,有时候庄若诗自己都哭笑不得了!

王芳笑了:“我当然知道他有衣服了,难不成还光着身子裸奔啊?我说庄若诗,你得体贴一点,贴心窝一点,这样才能把张重阳的身心牢牢地抓住。你别看着张重阳现在对你这么好,没准哪一天就不要你了。”说着又拉着庄若诗去男装区挑选。庄若诗没法,她总不好说,哎呀王芳啊,我给张重阳买的衣服他根本不穿吧?所以到最后,她还是在王芳的建议下,给张重阳买了一件衬衣和一件T恤。

逛完街吃饱喝足后差不多六点了,王芳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跟庄若诗道别后高兴地回去了。庄若诗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突然想到:“在婆婆眼里,自己今天应该是在上班的,拎着这么多衣服鞋袜回去可怎么说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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